334 傅松的讲话

奥斯卡颁奖大厅。
舞台炫目，灯光璀璨。
以八个金人为背景墙的奖杯型标志烨烨生辉。
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主持人站在舞台上，用她甜美自信的声音道：“大家好，我是克里斯蒂，欢迎来到奥斯卡。”
掌声如雷，瞬间沸腾起来。
克里斯蒂微微一笑：“作为代表全球至高荣誉的奥斯卡金像奖，是每一位电影人的期盼和梦想。
在这里，我要代表主办方，对世界所有奋战在电影制作一线的无名英雄致敬。
……”
一篇激情洋溢的开场白，将现场气氛再次推向一个制高点。
克里斯蒂：“好了，接下来就是令人期待的颁奖环节。
获得本年度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的是《环游世界一百天》。
《环游世界一百天》以极具创意的题材和艺术形式，完美的展现出公路片电影的精髓，并打破公路片电影票房的天花板，为后来的创作者提供了一个经典的旅游桉例……
让我们恭喜《环游世界一百天》的编剧维特·埃夫拉！”
啪啪啪啪！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维特·埃夫拉竟然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小伙子衣装革履，英姿飒爽，神色从容而自信。
克里斯蒂笑道：“下面有请国际电影编剧协会会长里士曼·克来格为维特·埃夫拉颁奖！”
颁奖仪式非常隆重，小伙子维特·埃夫拉感激涕零。
握手、拍照，等闲杂人等离开，克里斯蒂笑着对维特·埃夫拉道：“威特，我能问一下你的年纪吗？”
“27岁！”
“哇，27岁就能拿到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真是年轻有为。
大家欢迎维特·埃夫拉给咱们分享一下他的成功经验好不好？”
随着叫好声落下，克里斯蒂将舞台让给维特·埃夫拉。
其实这都是预先设计好的，奥斯卡获奖者需要做一个简短且神情的发言。
当然，发言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获奖者通过这种形式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维特·埃夫拉的声音热情洋溢，从自己的童年开始编织了一个催人奋进的故事，骗了在场不少女性的眼泪。
接着是第二个奖项，奥斯卡最佳摄影奖。
套路和刚才的最佳原创剧本差不多，颁奖，发言一气呵成。
然后第三个奖项、第四个奖项……
很快，克里斯蒂第七次上台。
看着这位漂亮的女主持，余山精神一震，身体坐的笔直。
傅松看着他：“行了，别摆poss了，咱们离舞台那么远，就算你把自己最帅的造型展示出来，这位克里斯蒂大美女也看不见你。
还有，我一直认为，论漂亮还是咱们国家的美女最好看。
你就算想潜人，也等回国再说。”
余山瞬间有些尴尬：“傅总，胡说什么呢？我对这个克里斯蒂可没意思。”
“是吗？那你现在的姿势是？”
“哎，你不知道，奥斯卡金像奖的第七个奖项是最佳票房奖。
其他奖项因为评比环节比较复杂，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百分百拿奖。
但最佳票房奖不同，因为它比的只有一个：看谁卖的钱多，票多。
我特意做了计算，《战狼2》不管票房总金额，还是电影票数量，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所以这个最佳票房奖咱们拿定了。”
傅松一愣：“是吗？”
“当然，我有绝对的信心。”
谁知余山刚说完，就听克里斯蒂道：“获得本年度奥斯卡最佳票房奖的是《贫民窟的亿万富翁》。”
余山坐直的身体瞬间就塌了下去，他目光呆滞，语气喃喃：“怎么会是这部电影？这不可能，不可能啊！”
傅松看着他：“怎么了？这部电影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贫民窟的亿万富翁》的票房别说第一，前三都排不上。
因为今年电影票房的第二名是《爸爸，摔跤吧！》，第三名是《港囧》。
《贫民窟的亿万富翁》只能排第四，不管票房总值，还是电影票数量。”
傅松愣了一下：“前三竟然都拿不到奖，这也太黑暗了吧？”
余山摇摇头：“黑暗不黑暗不知清楚，但第一和第三都是咱们的电影，第二来自印度，只有《贫民窟的亿万富翁》是漂亮国本土电影。”
傅松拍拍余山肩膀：“行了，拿不到奖就拿不到奖。
我早就说过，评定一部电影的好坏，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某个犄角旮旯的一小撮人说得更不算，只有观众说的才算。”
余山点头：“我懂了。”
只是看他的表情依旧有些不甘心。
而傅松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这方面，其实他早就知道，奥斯卡金像奖虽然说自己很公平，但这种公平是相对的。
很多电影因为特定因素，在一开始就被排除在获奖名单之外。
比如《战狼2》，这部电影有不少嘲讽漂亮国背信弃义，和大量弘扬华国团结友爱的情节。
所以这部电影根本不可能，在所有和漂亮国有关的电影奖项中获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道：“傅老板，我觉得你真的可以再考虑一下。”
是山姆。
看来他被傅松拒绝后，还是不死心，想试着再次挽回。
见傅松准备说话，山姆忽然一指舞台：“知道你的《战狼2》卖那么多票房，却连最佳票房奖都拿不到吗？
你一定觉得是内容，其实并不是。
漂亮国是一个兼容并包的国度，我们的电影人经常拿fbi调侃，有些丧心病狂的甚至连总○统都不放过。”
傅松一愣：“是吗，那是什么原因？”
“很简单，因为奥斯卡评奖官方，认为你们《战狼2》的票房并不真实。
众所周知，华国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刷票。
本来一部电影只能卖六七亿，结果硬生生被你们刷成六七十亿。
针对这种情况，你说奥斯卡官方凭什么会把最佳票房奖颁给你？”
傅松呆呆道：“你的意思是，《战狼2》的真实票房其实只有六七亿？”
“这不是我认为的，而是官方这么认为的。
他们在评奖之前，都会对入围电影反复观看，并对其质量做出一个评估。
如果电影质量和实际票房相差太大，就会被认定为刷票，从而取消评定资格。”
傅松恍然：“原来是这样！”
山姆摊摊手：“你看，其实我非常相信《战狼2》没有刷票，但是光我信有什么用？
你得让所有奥斯卡的官方人员相信。
这也是我让你将彩蝶卖给我的原因。
作为奥斯卡官方的常客，我在里面还是能说的上话的。
如果在评奖过程中我帮忙美言几句，最终的结果说不定就会和现在不同。”
傅松点点头：“明白了，就是暗箱操作呗。
把不符合你们心意的影片删掉，最后只评符合你们心意的。”
山姆不乐意了：“什么暗箱操作，是《战狼2》本身的质量和票房差异太大，从而产生误解。
其实类似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只需解释清楚就行。
你将彩蝶卖给我，我帮你解释。
到时别说区区一个最佳票房奖，其他奖项我也保证你能拿到手软。”
傅松看了山姆一眼，摇摇头：“不卖！”
“你……”见傅松油盐不进的样子，山姆气的脸都黑了：
“傅老板，你这分明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你继续执迷不误，今天的奥斯卡你一个奖都别想拿到。”
仿佛印证山姆的话，克里斯蒂不停的念诵名单。
包括最后压轴的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特别是最佳影片，均和傅松没有关系。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上午十二点，傅松正准备站起身，结果克里斯蒂道：“下面是本次奥斯卡电影节的最后一个奖项，奥斯卡荣誉奖。
这个奖项是我们新设置的，它旨在奖励给那些为全世界电影世界做出卓越贡献的电影人。
今年荣获奥斯卡荣誉奖的人是，华纳兄弟的山姆·华纳！
山姆·华纳先生自从创办华纳兄弟以来，励精图治，奋发向上，为全世界贡献了《蝙蝠侠》系列、《超人》系列、《黑客帝国》系列、《哈利波特》系列、《指环王》系列等所有人耳熟能详的王牌影视。
他值得这项荣誉！”
山姆闻言从椅子上站起，接着走上舞台。
而在山姆起身的刹那，人群沸腾了。
大家不停喊着山姆的名字，表情亢奋。
虽然华纳兄弟最近两年的作品乏善可陈，但是，华纳之前的电影实在太经典了。
只要听到名字，就是满满的童年回忆。
寒暄、客套、颁奖、留念，很快就进入发表个人感言环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山姆会和其他人一样侃侃而谈自己的人生经验时，结果这位传奇人物直接道：
“各位，与其说让我发表个人感言，我更愿意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他来自华国，虽然今天没能得奖有些遗憾，但他的才华却不能被忽视。
咱们有请他上来说几句好不好？”
“好！”众人虽然答应的异口同声，却面面相觑。
因为山姆的意思，分明是将这次难得的机会让给了别人。
不过下一刻，他们又开始佩服这位老艺术家的高尚品格，毕竟能如此提携后辈的人已经不多。
山姆道：“那咱们就有请来自华国彩蝶文化娱乐的老板傅松！”
正坐在椅子上思考人生的傅松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山姆会来这一招。
别人都认为，山姆让自己上去，是对方的宽容大度，求才若渴。
但傅松却知道根本不是。
山姆这是被自己两次三番拒绝后，想坑自己一把。
因为在舞台发言是一柄双刃剑。
如果你谈吐优雅、幽默风趣，自信满满，当然可以为自己加分。
但若你吞吞吐吐，惊慌失措，词不达意，不管你以后的成就再高，都洗不清这个污点。
傅松在这之前从未收到需要上台发言的提醒，当然不可能做任何准备。
而上过舞台的人都知道，一个没有丝毫准备的人，在舞台上会发生什么。
果然，当傅松看向山姆的时候，山姆也看向他。
双眼微眯，表情阴险。
啪啪啪啪！
不知是不是傅松的迟疑，掌声比以前更加热烈。
余山连忙将头探过来：“傅总加油，只要您表现的好，说不定彩蝶从现在开始，就能打开世界电影票房的大门。”
摇摇头，傅松无奈起身走向舞台。
而在傅松上台的同时，山姆则从另一侧下来，仿佛傅松接下来的表现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克里斯蒂依旧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你好，能做个自我介绍吗？”
傅松：“我叫傅松，是彩蝶文化娱乐的老板，也是主导电影《战狼2》的创作者之一。”
谁知克里斯蒂听到《战狼2》三个字，脸色瞬间就变了：“《战狼2》？
听说这部电影的情节完全是胡编乱造出来的，是真的吗？”
傅松看了克里斯蒂一眼：“你听谁说的？如果是奥斯卡评委会的话，那就当它是真的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哗然。
因为他们听出了傅松的画外音：他对奥斯卡评委会很不满。
果然，克里斯蒂立刻道：“你是觉得奥斯卡评委会有失偏颇？”
傅松摇摇头：“也不能算是有失偏颇吧！”
克里斯蒂刚要说话，谁知傅松又补充道：“他们就是瞎！”
豁！
这下全场直接就沸腾了。
讲真，敢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如此讥讽奥斯卡评委会，傅松绝对是第一人。
克里斯蒂也是缓了好大一会才回过神：“傅老板，不好意思啊！
作为公众人物，说话是需要负责人的。”
傅松点点头：“我愿意为此事负责，因为我并不是乱说。
关于奥斯卡金像奖的其他奖项，因为不太了其中的解机制，我也无法保证它一定就是不公平的。
但是，奥斯卡最佳票房奖为什么是《贫民窟的亿万富翁》？
难道这个奖项的评判标准不是谁的票房最多，而是谁能精准卡到第四？
又或者它只是漂亮国的本土电影，而前三名全出自国外？”
克里斯蒂一愣，随即道：“原来你说这个。
很简单，因为经过奥斯卡评委会研究分析，前三名电影均有刷票房的嫌疑，所以取消了它们的评选资格。”
傅松点点头：“哦，这样啊，那没事了。”
克里斯蒂没想到傅松这么容易就低头了，不禁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傅先生能凭借一己之力，把彩蝶文化娱乐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电影公司，变成现在的华国电影巨头，也非常不容易。
您能说一下自己的梦想吗？”
傅松：“梦想？没有梦想。”
“啊，没有梦想？为什么？”
“我辛辛苦苦，耗尽心力，好不容易才让《战狼2》拿到今年的全球票房总冠军。
结果没有任何凭据，就直接被认定是刷票房，如此颠倒黑白，谁还敢有梦想？”
顿了顿，傅松补充：“我想《爸爸，摔跤吧！》主创团队的心情应该和我是一样的，对吧？”
他本来只是随便朝台下问了一嘴，结果《爸爸，摔跤吧！》的主演立刻站了出来：“你说的对，我现在也没有梦想。
因为我的梦想在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被好几条恶狗给吃了。”
豁！
傅松吓了一跳，看来这哥们的怨念比自己深多了啊！
不过也难怪，《爸爸，摔跤吧！》可是印度这几年继《四宝大闹好来坞》之后另一个超级爆款。
它获奖无数，在印度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票房也是实打实。
结果来到这除了全程陪跑，就是陪跑全程，绝对把人气死。
想了想，他走下台，和《爸爸，摔跤吧！》的主演亲切握手并合影留念。
最后，傅松再次回到舞台。
克里斯蒂无比尴尬：“傅先生，人其实还是要有梦想的，毕竟……万一呢？”
傅松转头看着她：“克里斯蒂，你听过丑小鸭的故事吗？”
“当然听过。”
“那你知道丑小鸭为什么会变成白天鹅吗？”
“因为它坚持不懈，永不放弃？”
“错，丑小鸭会变为白天鹅，不是它有多努力，而是它的父母就是白天鹅。
而丑小鸭之前觉得自己丑，只不过它从小在煤堆里长大，认错了而已。”
“这……”
见将克里斯蒂难住，傅松嘿嘿一笑：“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知道‘能用钱解决的事’的下半句是什么吗？”
“那都不叫事？”
“错，能用钱解决的事，我一件都解决不了。”
噗嗤！
饶是气氛无比严肃，但众人还是被傅松这句话给都笑了。
傅松又对克里斯蒂道：“我知道你想说‘不管怎样，我都该努力一把’对吧？？
的确，我的确应该努力，因为如果我不努力，我都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你……”克里斯蒂没想到傅松的最竟然这么毒，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傅松摊摊手：“你看，我刚才举了那么多例子，就是想说一件事。
对弱势群体来说，不管你做什么，又或者怎么做，都是徒劳的。
因为很多事只不过是掌权者的一句话。
他们说我的《战狼2》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没有问题也有问题。
好了，你们请我站出来发言，我站出来了。
只是事先没有准备，所以词不达意的地方还请见谅。
最后，克里斯蒂女士，我真心希望你能多笑笑。
因为爱笑的女孩运气通常不会太差。”
结果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克里斯蒂更委屈了。
她只是被临时拉过来暖场的主持人，没招谁没惹谁，结果竟直接成了傅松攻击的对象——虽然傅松攻击的目标只是奥斯卡评审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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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泪眼朦胧：“你觉得现在的我能笑得出来吗？”
“呃，抱歉，刚才我那句话其实没说完。
爱笑的女孩运气通常不会太差，因为运气差的女孩的确笑不出来。”
克里斯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