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正月十五
第二间店铺是一间成衣铺。
按理来说，衣食住行都应该是老百姓最需要的，生意绝对不会差。
可坏就坏在，这店铺卖的是用绫罗绸缎做成的成衣！
还是做工相当精美，售价自然也十分昂贵得成衣。
成衣，按着大多数人体型做出来的成衣，而非特别定制款，试问，这样的衣服有几个大户人家的夫人能看上？
除非也是急缺，来不及做只能买回去大致改改就要穿的那种。
所以，这家店铺倒还能一月开张一回，吊着饿不死的状态，因着做事的人少，扣除开销倒也有盈余。
但也仅仅如此。
云苓翻了翻这店一年的账簿。
薄薄的几页纸就记录了约莫二十来笔买卖，足见此店的门可罗雀。
“这店的账册倒是记得清楚，想来再经营几年，这本册子都用不完。”
云苓向周琼发出了灵魂拷问，“这样的店你不关了，还留着作甚？”
还说送她，简直就是坑人嘛！
周琼眨眨眼，“这不是平时都在瑞都嘛，难得回来，腾不出手，往年找的几个掌柜也都没什么起色，就这么放着吧。”
只要不亏本就行。
这些铺子都传承了几代人了，他总不能因为不盈利就把它卖了，岂不是跟那些败家子无异。
周琼还想反驳几句，但想了想自己在瑞都的名声，又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云苓无奈叹了一口气。
难怪镇西侯府这么穷啊，当家人没有经商手段不提，就是知人善任的眼光也不行，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找到几个靠谱的掌柜。
还是说，因着主家常年不在，所以留在本地经营的掌柜消极怠工？
亦或是，中饱私囊？
这种问题其实很常见。
若是想要知道，就得往上翻这些年的账册，云苓也没这个耐心。
真的发现有掌柜中饱私囊，都过去这么久了，哪里还能去寻到人对质？
还不如从此以后好好经营。
这家店铺的位置极好，主要是经营的商品属于尾大不掉，一仓库都是积压的成衣，有些甚至因为年份太久已经褪了色，稍稍一拉扯还会皲裂，属于废品。
大过年的，看到这些实在心塞。
云苓想了想，索性将这些丢开放到一边。
等过了元宵佳节，她就回去请教沈七香跟沈青黛，让她们帮着拿主意，也算是术业有专攻。
见云苓丢开账册，周琼也很是高兴。
心上人每日忙着看册子，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多少还是有些伤人的。
难道是他不好看吗？
这一日两人回家，许湘湘便问道，“这几日铺子看得怎么样了？”
若不是因为知道云苓在忙这些，她才懒得过问这些琐事。
得知铺子经营得都不太好，便道：“苓儿，既然这些铺子不好，不如我跟你换几家？我娘家安排了人替我经营了好几间嫁妆铺子，每年都能挣回来不少银子，换换你就不愁了。
那几个掌柜都很可靠，我这就写信回去，让他们来认认你。”
也很可靠，每年能挣不少银子，不过就是在瑞都稍微远些，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写信回去让他们来越州城给你报账。”
云苓忙摆摆手，“不用了湘姨，我喜欢有挑战的事情。”
“这些铺子没什么硬伤，等我改变一下经营策略，总能做出点成绩的，你要对我有信心！”
她和周琼也不知以后如何呢，不能一直占周家的便宜。
人家对她好是因为喜欢她，可她却不能仗着人家的喜欢就没有分寸。
......
时间过得飞快，几个日夜交替，正月十五便到了。
这一日自早膳开始，四人就有些食不知味。
一股淡淡的离别情绪在四周蔓延。
待到中午的时候，一方面是为了活跃气氛，另一方面也想让周琼以后在军营可以吃得好些，云苓便将火锅给弄了出来。
就着敞口的铜锅给周琼示范了火锅的吃法。
“食材就清洗一下，就在清水里或者其他汤里煮一煮，等熟了捞出来，准备一点调料蘸着吃。”
莫老夫人和许湘湘吃的欢快，冲散了一点点的愁绪。
而周琼看着汩汩冒着水汽的锅子，心底蔓延着酸涩。
少年郎感知了心上人的心意。
想来，她也是怕他在外头吃不好罢。
即便是吃饭，也都有几分食不知味。
等夜幕升起，周家的两位夫人并没有出门，推说自己累了。
周琼和云苓依着计划去逛了灯会。
就着大氅的遮掩，两人携手并肩走在路上。
元宵佳节本就属于有情人。
灯火通明的道路上有不少年轻男女正牵着手，两人之间的亲昵并不突兀。
关一和明珠很是知趣，不近不远地坠在他们身后。
“公子与小姐可要捏一对面人？”
路边的商贩极其会招揽生意，见两人穿得好，女子手中拎着不便宜的兔儿灯，而男子手里还拎着几样吃食，就知两人会是主顾。
周琼见着面人摊上的小人偶捏得惟妙惟肖，便点头道：“那就帮我们捏一对。”
正等待着，一个姑娘家却带着一个小丫头突然挤上前，对着摊贩道：“店家，先给我捏一个。”
“这位小姐稍等，等我手里的两个泥人捏完就给您捏。”
“不行，我着急走呢，你先给我捏。”
金二小姐很是不满，“我给你加钱还不行吗？”
摊主看了周琼一眼，有些为难。
这插队的姑娘穿着打扮很是华贵，一看就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而眼前的男子一看也不是可以糊弄的主。
当下额头就沁出了汗珠，手上的速度也加快了些许，心中更是暗恨自己为何要主动招揽客人，这一个不慎恐就要引来祸事。
周琼声音冷冽，“好生捏着。”
提醒摊主莫要贪快糊弄。
女子皱着眉回头。
只一眼就被眼前少年郎的风采晃了神。
方才背着光，她并没有看清男子的长相。
此时一看，深觉懊悔。
她一贯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便是要婚嫁也是想挑个好看的儿郎，不然也不会因周琼在外的“美名”而做出去摸进周家前院想要偶遇的事情。
眼前的这般的少年郎，乃是她生平头一回见，一眼就面露娇羞。
金二小姐对着周琼欠了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