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包害怕的
斯克弗努格婉拒了苏尔特洛奇的提议，在他看来，不死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一件事。
从小就经受了死亡的威胁，这导致他格外惜命，而如今可以不死，也就意味着他的成长没有了限制。
在斯克弗努格看来，只要一直锻炼下去，成长下去，总有一天他能变得和苏尔特洛奇一样强，到那时就可以如以往那般，尽情交手了。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的是，他的灵魂却承受不住这样的磨损，他的上限也摆在那里。
无论如何锻炼，只要苏尔特洛奇还活着，就意味着他们锻炼成长的时间是相同的。
所以追上苏尔特洛奇本就是一个奢望。除非苏尔特洛奇死了，他活下去再锻炼个几千万年，但那样也不可能让他与苏尔特洛奇有交手的机会了。
所以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
苏尔特洛奇自然明白这一点，但他没有指出，只是委婉地表示斯克弗努格的身体灵魂，承受不住这样的磨损。
但，人嘛，总是要为自己挣命的，这也是苏尔特洛奇曾经说过的。所以斯克弗努格决定试试。
知晓了友人的想法，洒脱的苏尔特洛奇便不再多言，在临走之前还是关照了斯克弗努格三件事。
第一件事：未来的某一天，如果斯克弗努格受够了永生带来的痛苦可以去找他的徒弟痛痛快快打一架。
这个时间点，这所谓的徒弟还不知道在哪儿，不过无妨，因为这是维瑟弗尼尔的预言，维瑟弗尼尔明确告诉了苏尔特洛奇，他会在宇宙中收个徒弟，并且送到提瓦特。
既然是他的话，苏尔特洛奇就相信。
斯克弗努格闻言也觉得好奇，这可是苏尔特洛奇啊，能被他收为徒弟，一定不简单吧？
对此，二人都不太清楚，只有维瑟弗尼尔给出的预言之中有一句评价：未来的某一天，群星会向她致意。
这是极高的评价，一听就知道，这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第二件事：他在原始胎海给斯克弗努格留下了礼物，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确实对变强有用，想用的话，就用吧。
苏尔特洛奇在原始胎海留下的礼物就是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吞星之鲸。
斯克弗努格趁着吞星之鲸虚弱的时候切下了它的部分身体，缝进了心脏。
借助这样的做法，他获得了吞星之鲸的一部分权能。
这就是斯克弗努格拥有吞噬权能的缘由。
第三件事则是关于萨菲尔的。
他没有提起这个名字，只说了苏。
在事变发生之前，苏一直都不赞同他们的选择，甚至为此还与维瑟弗尼尔吵过一架。
原本，苏不同意的情况下，事变是不会轻易成功的。
而事情却偏偏就是如此的巧合，事变前的某一天，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带走了苏，根据维瑟弗尼尔的推测，那个女人大概率就是伊斯塔露。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但伊斯塔露的出现算是间接的促使了他们事变的完成。
那以后，苏就没有出现过，因为她的特殊性，她在维瑟弗尼尔的预言之中也从未出现。
就好像被彻底抹去了一般，但这个人依旧存在，只是即便维瑟弗尼尔多次试图寻找，也无法再找到关于她的任何讯息了。
维瑟弗尼尔关于后续的预言之中同样无法预测到她，但冥冥之中却又有一种感觉：预言中的未来必会改变。
变数，会在至冬显现。
维瑟弗尼尔竭尽全力推算出了至冬会出现变数的结论。
现在看来其实就是指向了出现在至冬，隐匿于壁炉之家的萨菲尔。
因为当初库嘉维娜只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孩子带了回去，并未引起什么波澜，这件事也就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这么些年过去了，萨菲尔早已成长起来，也就不需要担忧过去的那些事情了。
萨菲尔心知肚明，苏早就已经死了，她的生命终结于最后一次与维瑟弗尼尔的对抗之中，为了保住这一世的萨菲尔，燃尽了自己。
维瑟弗尼尔的状态不好说，不确定他现在依旧能够保持清醒，但他确实也对萨菲尔构成过一定威胁。
只是如今，这些威胁已经被全部排除，即便再接触深渊，萨菲尔也不会有任何危险了。
在场的人里，小派蒙对此是一无所知的，丝柯克和荧都很清楚，只是默默看了萨菲尔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斯克弗努格对萨菲尔的身份有一些猜测，也联想到了苏，但现在的他拿萨菲尔可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再说，苏尔特洛奇告诉他这件事的目的其实是让他试着接触萨菲尔，因为她很有可能具备减轻磨损的能力。
这事儿是推测，因为苏做过类似的事，没道理苏能办到的事萨菲尔办不到。
如果真的可以，那么斯克弗努格真的可以减轻很多痛苦，也能活得更轻松一些。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的是，斯克弗努格出不起让萨菲尔出手的价钱。
是的，苏尔特洛奇想当然地将苏的性格套用在萨菲尔身上了，这一世的萨菲尔，根本没有苏那样的圣母心。
她更像一个商人，唯利是图，也心狠手辣，没有好处是几乎不可能让她帮忙办事的。
现在的斯克弗努格，什么都没有，也根本没有领会苏尔特洛奇的意思。
只能说，极恶骑这个逼对自己的兄弟是真的好，就是兄弟有点憨直，领悟不过来。
萨菲尔领悟过来了，但她假装不知道。
开玩笑嘛这是？当初给坨子哥整这死出差点被把自己害死，还来？
让苏尔特洛奇这家伙亲自过来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或许会考虑一下。
其实萨菲尔心里也清楚，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必然不会再蠢兮兮地把磨损往自己身上引了，有幽冥锁链作为最好的容器，她完全可以借此淬炼，让幽冥锁链变得更强
苏尔特洛奇估计也是这个意思，但…这不是有风险吗？萨菲尔选择，装傻，就当不知道。
斯克弗努格身上的那些磨损与若陀钟离他们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就算真的要淬炼锁链，她肯定也是找钟离啊，再不济也有魈，有影他们。
找这个坎瑞亚人算是怎么回事？
没有察觉到萨菲尔波动的心绪，派蒙被斯克弗努格的话吓到了：“心…心脏？把东西缝进心脏里？听上去好疼…这种事真的能办到吗？”
“可以，因为我身上有不死诅咒。”斯克弗努格淡淡点头，仿佛这一切都不值一提一般。
丝柯克心中了然：“你反过来利用了不死诅咒，让自己成为了力量的容器。”
说着，她又摇了摇头：“纵然有吞星之鲸的权柄，人类的身躯也无法承受吞噬而来的力量，是不死诅咒维系了你时刻都在崩溃的肉身与灵魂…
但是，这不是通向强者的路。力量应当是浸透心血与梦想的杰作，抢来的财富终归不属于你。”
就像萨菲尔否定了丝柯克的路，丝柯克也否定了斯克弗努格的路。
不是自己的力量，人又怎能把握得住？觊觎他人的力量，最终只会招致反噬，没有别的下场。
这一次的作战，丝柯克原本想着，如果萨菲尔不出手，她就用自己的力量撑爆对方，斯克弗努格的极限她看得很清楚，与她滔滔不绝的江河之力相比，对方剩余的容量，大概也只能算是一条小溪
至于窃取萨菲尔的力量…
呵…丝柯克就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且不说这个人要如何破开萨菲尔的防御，就算萨菲尔不抵抗仍有他来汲取。
那么结果也只会导致斯克弗努格因为承受不住萨菲尔幽冥之力的侵蚀而枯萎，或者是被炽天使之力消融。
即便是她的切片都具有比肩神明的实力，她这个本体又会如何呢？她只是被世界的法则限制住了，可不代表她只有如今的这些能力。
萨菲尔对斯克弗努格的选择有些好奇：“我不相信你察觉不到自己的极限，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就是因为我已经触摸到自己的极限，所以才会如此放手一搏。”斯克弗努格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太远了…我距离他，还是太远了…
我很想念苏尔特洛奇，想念那些无家可归的恶徒欢聚在一起的时光。我不后悔做出这个选择，但是——
呵，对不起啊，做出这样的选择，确实伤害了你们。”
萨菲尔倒是觉得这个道歉没必要，她看了荧一眼，荧耸耸肩道：“虽然一开始被追得有些狼狈，但…你知道的，我可不是受委屈的性子，第一时间就摇人来揍他了。”
萨菲尔扯了扯嘴角，这丫头确实算不上受委屈，至于丝柯克嘛…她和斯克弗努格确实也有一点渊源，就当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吧。
这么想着，萨菲尔轻笑一声：“道歉就没必要了，只是有些遗憾，你要是更耐揍一点就好了。”
“…”斯克弗努格表情有些僵硬，想了想才开口，“其实，我有不死诅咒，所以是杀不死的，应该算很耐揍的。”
丝柯克挑眉：“因为你被打得太惨了，在不知道你有这个诅咒的情况下，我怕她把你打死，所以拦下了，你要是觉得不过瘾的话，可以继续，这次我绝不拦着。”
“还是算了。”斯克弗努格连连摆手，他又不是受虐狂，“苏尔特洛奇的弟子…名头挺唬人，虽然没见你真正出手的风采，但想必不差。
不过，当那个人的弟子应该很辛苦吧？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带给你绝望和恐惧，逼迫你不断追赶他的脚步，但他偏偏又站在很高的地方。
我们就像夜空中的登上客，不知道山有多高，也不知道太阳什么时候出来。”
斯克弗努格的话，引起了丝柯克的些许触动，她回忆着这些年的经历，轻叹一口气，是啊，成为苏尔特洛奇的弟子，其中苦楚，唯有自己一人知。
如果当初救下她的人不是苏尔特洛奇，而是别人…
她不由看了活泼可爱的荧一眼，这丫头大大咧咧，一点烦恼都没有，显然是被照顾的很好的。
这就是一个好的引路人带来的好处啊。
她如果也能有个这样的师父，那该多好？
摇了摇头，抛却不现实的幻想，丝柯克开口了：“如你所说。但我早已打定主意，无论是怎样的绝望，我都会跨过它。
而且，我在之前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感觉，师父她渴望的或许并不是酣畅淋漓的战斗，而是不留遗憾的失败。”
“！”斯克弗努格微微错愕，不知道这个结论是如何得出的。
就连萨菲尔也凝眸看向丝柯克，她是和丝柯克讨论过这件事的，结合苏尔特洛奇的各种行为，萨菲尔曾经说过，这个世界的存亡对于苏尔特洛奇来说并不重要，他也并非是必须要毁灭这里不可。
但他还是以此威胁，显然就是希望丝柯克为了守护这里而不断变强，以应付未来即将到来的毁灭。
苏尔特洛奇是个混球没错，但他却不是杀人狂，没道理非要约个时间来把这颗星球炸了，那么理由只有一个，这是个饵。
未来丝柯克在这样的逼迫下变强，阻止了他，那么目的就达到了，如果丝柯克失败，但还活着，苏尔特洛奇估计会毫不留手，毁掉这颗星球，以此来刺激她。
但如果丝柯克死在了那场战斗中呢？苏尔特洛奇这个性子，真的还会去没事找事地摧毁提瓦特吗？
不一定会。
这是丝柯克的结论，于是，她找上萨菲尔，要和她达成同盟，未来丝柯克击败苏尔特洛奇自然好，可如果她失败了，她希望萨菲尔可以替她，去战胜苏尔特洛奇。
“你是师父的朋友，对吧？朋友之间一定有相似的特质。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你在浓雾中刺伤了我，夺走了我的力量，但是从那枚尖刺上，我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至于第二次…”丝柯克看向萨菲尔。
萨菲尔双手叉腰：“我吗？我没什么感觉。”
她确实没什么感觉，因为斯克弗努格从头到尾就是被踩头狂虐。
丝柯克轻叹一口气：“至少，在你竭尽全力想要击败她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那是一种欣喜与热情，是渴望战斗的情绪。
虽然，后来只剩下了徒劳的挣扎与恐惧了。”
萨菲尔满脸无辜：“你看，我就说战斗绝不是什么快乐的事吧？包害怕的，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