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窃生（三）

  “你就那么不把自己的安危当一回事吗？”
  阿贝多的手越来越紧，让少女有一种碎裂的恐惧。
  “死亡，在你眼里是那么草率的归宿吗？”
  张口咬上少女脖颈上的淤青，不顾少女倒抽冷气的声音，重重捻了一下。
  “……阿贝多！”
  少女疼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染上了一丝哭腔。
  “我只是......！”
  一阵天旋地转，少女被阿贝多压在了沙发上。
  那双湖蓝的眸子在夜色中发出幽幽的荧光，带着危险的威胁。
  少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阿贝多，莫名有些害怕。
  她颤抖着手去触碰他的脸，却被阿贝多紧紧握住。
  “别再这样了……好吗？”
  阿贝多身周的气息变得柔和，再对上那双眼睛，竟然发现里面盈满了泪水——
  阿贝多从来不介意在恋人面前示弱。
  “我……”
  少女手忙脚乱地抹去阿贝多滚落下来的泪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
  她只是紧紧盯着阿贝多，看着他的双眼真正成为一片湖面，看着他的眼角染上红晕。
  阿贝多，在担心。
  或者说，在害怕。
  阿贝多也不全是计谋，对他来说，更像是情感的宣泄。
  关于眼前的少女所有情感的宣泄。
  有担忧，有不舍，有患得患失。
  他本以为这些情绪他早已消化完全，但是当他满怀期望地推开门，面对空荡荡黑漆漆的屋子，怎么呼喊都得不到她的回应时，这些堆积的情绪在那一刻崩裂，几乎要将他淹没在黑暗里。
  失去她了。
  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阿贝多在原地呆愣了整整十分钟才让理智回笼，第一时间寻找多云的身影，确认多云也不在宅子的同时，确认了少女的去向。
  她和谁去的？迪卢克吗？
  如果真的是迪卢克，那还算好了，起码，迪卢克不会让她受伤。
  只怕……
  只怕她是一个人。
  一直在窗边看到旅行者送她回来，阿贝多才松一口气。
  可是——
  分明已经将她搂进怀中了，那种强烈的不安和患得患失为什么还是没有离去。
  “其实，你已经做好离开我的准备了，是吗？”
  其实，只有我一个人对离别恋恋不舍，惶惶不可终日，对吗？
  “阿贝多，在难过？”
  少女勾住阿贝多的脖子，轻轻吻去阿贝多的泪痕。
  “是因为我选择自己去面对这些？”
  “还是，阿贝多其实……”
  “舍不得我。”
  心事被少女说中，阿贝多反而感到一丝释然，将头埋进少女的怀中，轻轻地颤动着。
  少女轻轻拍着阿贝多的背，抚摸着阿贝多的金发。
  她应该说点什么。
  “阿贝多，”少女轻轻贴上阿贝多的耳廓，“我爱你。”
  “想要在你身边多呆一会，是我的私心。”
  “你一直——站在我的未来里。”
  少女依旧不善于言辞，她无法言说自己的爱。
  “我爱你”三个字还是太单薄了，仿佛一张轻飘飘的纸，一阵风就能吹走。
  少女咬着下唇思考该怎么丰满这份爱情，却感到胸口传来的痒意：
  “我也是。”
  “嗯？”
  “我也爱你。”
  “想与你多呆一会……也是我的私心。”
  阿贝多抬起了脸——他的眼角还是有一抹红晕，为这张人神共愤的脸添加了一丝破碎感，也让少女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阿贝多好像是弱柳扶风的病美人，只是被少女这样轻轻一压，就调整了体态向沙发扶手倒去，少女也理所当然地坐到了阿贝多的腰上。。
  阿贝多似乎从来不知道自己有着多么优异的皮囊，他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带着泪眼和暧昧的眼神对少女有怎样的吸引力。
  少女吻了他的眼角，还是忍不住，吻过脸颊，鼻梁，嘴角，最终献上了一个情意绵绵的长吻。
  一吻毕，少女却感觉口干舌燥——她已然熟悉了这种感觉。
  而阿贝多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少女能感受到他腾升起的体温，感受到他明显紊乱的呼吸。
  “阿贝多，”少女轻轻勾起绑在黑裙上腰间的绸带，“要，做吗？”
  阿贝多克制住了想要扶上她的腰的冲动，只是屈起膝盖，抵住少女的后背：
  “既然是你提的，就要你主动了。”
  少女今日的装束属于比较繁杂的那类，这让坦诚相见的过程显得格外漫长和暧昧，看得阿贝多呼吸一紧。
  她在夜色中，好像在发光。
  直到白嫩的手放到阿贝多领口时，阿贝多才忍不住摸上少女背脊上的排扣。
  “怎么不解？”
  “阿贝多！”
  少女似娇似嗔地喊了一声，故意俯下身去咬阿贝多的星。
  阿贝多喉间传来了压抑黏腻的喟叹，震得少女的唇齿有些发麻。
  少女突然想到了看到小说里的台词——
  阿贝多，好辣。
  当少女懒懒散散地挂在阿贝多身上时，她才突然发觉自己今晚有多主动，有些羞地躲在阿贝多怀里。
  扯起自己的外套盖到少女身上，然后将她托起，轻轻咬一下她的耳廓：
  “怎么了，敢做不敢当？”
  “你刚刚还夸我，很，辣？”
  阿贝多话里的调戏太明显，少女狠狠锤了两下阿贝多的胸口：
  “阿贝多！”
  “恼羞成怒了吗？”
  少女伸手去捂阿贝多的嘴，却抖落了身上的外套。
  阿贝多轻笑一声：
  “想上楼继续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全然没管沙发上散落的衣物。
  “阿贝多！很晚了！”
  “嗯，知道了，会在天亮之前结束的。”
  阿贝多向来是一个很守信的人，少女将将睡去时，天果然还没亮。
  只是阿贝多却舍不得入睡，撑着头看着少女的睡颜，伸出手细细描摹。
  你也在爱着我，对吗？
  你舍不得离别，对吧？
  你说我站在你的未来里，你又何尝没有站在我的梦里。
  是释怀吗？还是更深的纠缠？
  阿贝多说不清。
  他既对今天恋人的主动感到惊喜，又从中感受到不一样的意味。
  他们很久没有像今晚一样，完全抛却现实，仅留存彼此地缠绵了。
  她好像早已做好决定，今天，只是为了给故事一个足够浪漫，足够酣畅的结局。
  “一定会走的话。”
  阿贝多轻声开口：
  “记得跟我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