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因缘际会
繁花开谢，岁月枯荣。
随着朱高炽的离世，朱瞻基顺利继位。
外界经历了几多变幻，桑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依旧每日在佛祖面前看着春宫图傻笑，拿着佛祖的供品充饥。
忽然一日，桑手中轻捻的佛珠，突然发出一阵开裂的声音。
这引起了桑的警觉。
“怪事……”
“怎会突然心绪不宁？”
心思难安，桑取出了龟壳铜钱。
这是这一次，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上一次，这种让人不愿面对结果的心绪，还是在占卜十长生的时候。
“行吧。”
“如来佛祖，三清天尊，还有孔老夫子，大明朝现在可是正要到如日中兴的时候，你们可不要不给面子哈……”
话音落，铜钱在桌面上开始急速转动。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转动之下的铜钱，竟然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这下子，桑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
“以我的手段，竟然卜算不出结果！”
“这么看来……是有另外一股不属于命数的力量，开始干涉朝政了吗？”
“嗯……”
当即，桑收了铜钱龟壳，一把推开了寺院大门。
正在打扫的小和尚先是一愣，旋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喊了起来：
“不得了啦！”
“老祖宗主动出门啦！”
“有大事！有大事啊！”
边叫边喊，还噗通一声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桑嘴角抽抽，不由嘟囔道：“果然……修佛不能修的太神神叨叨，这人都傻乎乎了。”
说完，桑又一愣，随后看向身后的释迦摩尼佛，轻咳一声，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嗯，这样念果然有点奇怪……”
“那个什么，佛祖不要见怪哈……”
“这是我的修行方式，就和……就和济公一样，啊哈哈哈哈……”
很快，寺内的老主持，握着禅杖，在小和尚的搀扶下匆匆赶来。
“老祖宗！”
桑一时无言：
“呃……你不用这么称呼我，我不老，我还很年轻。”
“这不是重点。”
“最近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老主持微微一愣，随后想了想：
“要说大事，倒是有一件。”
“汉王……被陛下软禁了，就在昨天。”
“昨天？”桑眉心一皱：“这怎么可能呢？”
老和尚挠了挠自己的光头，刚要解释什么，桑却直接跑了。
整个寺院的人，自然是非常疑惑。
这汉王叛乱，宣宗皇帝没杀了对方，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怎么，自家老祖宗反而很不能理解的样子。
……
很快，正在批阅奏折的明宣宗朱瞻基，也接到了太监的禀告。
“哦？”
“先生他这些年从来没离开过寺院，怎么今天竟然主动找来了。”
“快宣！”
龙椅上，明宣宗陷入沉思当中。
他登基之前，父皇明仁宗就告诉过他，寺院里隐居的和尚姚广孝，本名为桑，乃是朱棣的老师，更是一个有神妙手段的长生之人。
让自己若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大事，就找其商议一二。
只是现在……
“难道，先生是为了汉王来的？”
一时间，明宣宗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了。
大明朝一向重视亲人血缘。
可国政和亲情，有的时候本就不能相融。
难不成……对方是来劝说自己，放汉王回藩地？
疑问中，一阵匆匆而上的脚步声下，明宣宗朱瞻基，也是跨越了多年，重新见到了桑。
“先生。”朱瞻基立刻起身，下了龙椅。
看着对方容颜不改的样子，心中不由惊诧。
难道……对方当真是神仙不成？
桑行了礼，随后问道：
“陛下可是抓了汉王？”
“是！”明宣宗立刻点头：“先生，对方几次谋反，已然是违背了国法，原本按照……”
桑摆了摆手：
“你且宽心，我不是来说情。”
“只是……我要给汉王算上一卦！”
明宣宗不由愕然：
“先生这是为何？”
桑本想隐瞒。
但转念一想，皇家之事，自己若是说不清楚，最后麻烦的，恐怕还是自己。
当即，桑便说道：
“当年，你祖父永乐大帝临终嘱托我的时候，我就给你的两位叔叔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他们必然谋反，且会在你登基之时爆发。”
“只是……如今出了变数！”
“你叔叔谋反不假，时间却无缘无故提早了不少！”
“如此一来，你的命数，大明的运势，你叔叔的命数，就全部乱了。”
“我先前在佛寺当中卜算你大明未来之时，便是不可捉摸。”
“如今，我需要见一见汉王，再卜算一次！”
明宣宗虽不明白桑的意思，但也大概能看出对方不似说谎。
于是，明宣宗同意了桑的要求。
两人一同来到了汉王府邸。
然而，刚刚落轿，在来到汉王府门口的时候，桑便停住了。
“先生？”
桑摇了摇头：
“陛下，汉王府有邪祟！”
“你等皇室之人，有龙运护身，不应该会被邪祟侵染。”
“如今有这等情况，对方……恐怕道行还不浅！”
说着，桑从怀中取出了自己时常佩戴的佛珠，不由分说的套在了明宣宗的手腕上。
“陛下，既然有了邪祟，那就说明我刚才说的事情，全部成立。”
“待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请陛下不要离开我的身边，更不要……独自接触汉王！”
当即，桑便带着明宣宗进入了府邸之中。
此时，桑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紫檀木的如意。
这如意上面有着祥云寿图，似乎不是凡品。
突然：
“砰！”
毫无征兆的响动，如同闷雷一样。
桑掌心之寿字如意，立刻急旋起来，阵阵祥云呼啸而出。
随着云雾翻腾之际，四周的魑魅魍魉纷纷现形。
而这些鬼怪，绝大多数都穿着甲胄，粗略看去，竟然有一千之数。
“这些是……”桑心中惊疑，微微推算之下，震惊的看向了明宣宗：“陛下，你将汉王一脉，全部诛杀殆尽了？”
明宣宗背着双手，年轻气盛的他，看上去却已经有了永乐大帝的威严手段。
只此默不作声，就已经让桑明白一切。
“唉……”桑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他先前占卜过，永乐皇帝朱棣犯兵戎之祸，明仁宗则有身虚亏空之灾，至于明宣宗，则和其祖父一样，刀兵一生。
“陛下，你虽是天子，但杀人……还是要注意一二。”
“若是犯了杀劫，天意难违啊……”
明宣宗却有些不以为然，看着那些魑魅魍魉也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先生此言差矣。”
“这些人，攀附逆党，都是该死之人！”
“他们不死，那朕就要遭殃，朕岂能放过他们？！”
桑摇了摇头。
天数之事，自古以来只有方士清楚，跟皇帝说这些，他是不会信的。
不然也不会被称为是九五之尊了。
当即，桑双手掐诀，道教超度之经，徐徐念诵。
顷刻间，周遭那些魑魅魍魉，纷纷发出痛苦的咆哮声，但是在经文愿力的加持之下，依旧逐渐消散。
然而，桑并未因此而松了口气。
相反，他心中越发不安。
因为……汉王只是凡夫俗子，纵然是王爷，但不会术法，根本不可能聚拢来一千多的亡魂怨魄，而且这些还都是他生前的部下，每一个都是杀气凛然，不亚于厉鬼！
“果然有邪门歪道，暗中谋算吗？”
桑喃喃之下，带着明宣宗踏入内院之中。
此时，浓雾之中，汉王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
桑眉头一皱。
虽然多年不曾见到，但汉王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已然是中了邪祟无疑。
“我道是谁，原来是当今陛下，还有……先生？”
汉王发出癫狂的笑声，身体更是激烈的抽搐着。
桑也没说什么，只是忽然拍出一掌，将汉王打翻在地。
看着附着在自己掌心的黑气，桑以右手的寿字如意一敲，这才将这黑气敲散。
“这是……怨气？”
“寻常怨气，应该无法附着到皇亲贵胄身上才对，难道……”
当即，桑抛出铜钱。
铜钱落地顷刻，滴溜溜旋转起来。
然而，旋转良久之后，这铜钱竟然还未停止。
“果然如此！”
桑眉宇凛然，一闪身便出现在汉王面前。
其掌心朝着汉王眉心一拍，一阵刺耳的怒吼声传出。
这声音是无比熟悉，不单单是桑，连明宣宗都听出来了。
“你是……朱允炆！”明宣宗不敢置信的看着汉王身上，被桑逐渐抽离出来的怨念。
然而下一刻，朱允炆咧嘴一笑，怨念之身彻底散开。
而汉王的眼神，也在这一刻恢复清澈。
“嗯？”
“我这是……”
茫然之中，桑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总归是将那怨念驱逐了出去。
明宣宗索性也走了过来。
如果说……谋反之事，从一开始就是朱允炆的怨念操控而下所做，那他倒也不是不能原谅自己这位叔叔。
可就在这时，汉王忽然一声冷笑。
竟是突然伸出腿来，绊倒了明宣宗。
明宣宗顿时勃然大怒：
“好啊！”
“原本朕还以为，你会谋反是被那鬼怪之物操纵所致，看来……你本心一样残毒！”
“来人，给朕取一口铜鼎，架上炭火，给我将他活生生烤了！”